作为“音乐家”的赵元任（吴小华）

发布时间：2026-01-23 11:06:23  浏览量：4

赵元任先生一生学贯中西，在科学、语言、艺术等诸多领域作出卓绩。作为中国现代音乐的奠基人之一，他以炽热的音乐热忱，创作百余首音乐作品，其艺术成就影响深远。赵元任的人生轨迹主要在中国与美国两地，尽管青少年时便赴海外留学，但中国传统古典音乐的风骨与传统思想文化的根基，早已深深浸润于他的艺术血脉与精神世界之中，并以音乐创作的形式予以呈现。他融合贯通中西方的音乐特色，兼收并蓄、承古焕新，创作出大量带有东方韵味的中国现代新音乐，呈现出他在不同时期的音乐思想与创作理念。赵元任始终提倡音乐要有“国性”、要科学、一定要表情达意，一定要作美的音乐。这些音乐作品与思想理念，也反映出其一生对祖国深厚的怀念与眷恋。

赵元任

一

赵元任先生是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是杰出的语言学家；他才华横溢,兴趣甚广，是“好玩的大师”；他热爱摄影，更酷爱音乐，一生创编音乐作品多达百余首，他是中国现代音乐学的先驱，为彼时中国音乐界开创了新纪元。

赵元任，1892年11月3日生于天津，原籍江苏常州。1909年，他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通过庚款留美考试。1910年至1915年间，他在美国康奈尔大学先后主修数学、哲学，同时辅修物理学，兴趣研究在语言、音乐、体育、摄影等方面。1915年，他到哈佛大学继续主修哲学，并于1918年博士毕业。在此期间，他跟随专业音乐老师同时选修了诸多音乐理论与乐器课程，为之后的音乐创作打下了深厚的专业基础。与赵元任同年留美的同学胡适曾写道：“每与人平论留美人物，辄推常州赵君元任为第一。……（此君）治哲学、物理、算数，皆精。以其余力旁及语学、音乐，皆有所成就。其人深思好学，心细而行笃实，和蔼可亲，以学以行，两无其俦，他日所成，未可限量也。”

赵元任曾在日记中写道：“我想我大概是个生来的语言学家、数学家和音乐家。”可见他对于音乐之路的笃定与热爱。自幼喜爱音乐的赵元任，多是受父母的启蒙熏陶，他的母亲精通昆曲，父亲工于吹笛，家庭中的音乐氛围浓厚。读小学时，赵元任对音乐的兴趣日益渐增，时常从校内借阅《音乐教课书》《教育歌曲》等音乐书籍。中学时，他与学校的英文教师短暂地学习、接触过钢琴演奏。1910年，赵元任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求学，由此进一步开启了专业正规的音乐训练。此时的赵元任对音乐更加着迷，在音乐学习方面也投入了大量精力，经常参加校内外各种音乐活动，加入学校合唱团，参演话剧；同时选修音乐课程，节衣缩食买二手钢琴，跟随专业老师学习钢琴、和声、作曲、对位学等多种音乐专业课程，为之后的音乐创作打下了深厚的专业基础。

青少年时期的赵元任在中国传统音乐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在音乐创作风格方面特别注重中国古典音乐的传承，也多在音乐创作中加入京剧、昆曲、京韵大鼓等中国传统音乐的曲调韵律。著名音乐家贺绿汀曾提及，赵元任在音乐学习上下了功夫，一切基础音乐知识都掌握了，经常在钢琴上分析一切他能弹的古典乐派、浪漫乐派甚至近代作品。他的这些活动是研究、分析、学习，也是他的娱乐鉴赏。

早在大学时代，赵元任便开始作曲,并尝试将中国传统乐曲与西方乐器相结合，以“中西合璧”的方式承古焕新，创作出大量带有东方韵味的中国现代新音乐。在音乐创作理念上，赵元任始终提倡歌曲要有“国性”（中国的民族风格）。他提出：“要把中国的感情、中国的思想摆到歌里面去，一定要有中国味。”

1913年，赵元任为中国民间曲子《八板湘江合调》（即《花八板与湘江浪》）编配和声改编成风琴曲，成为中国第一首民间音乐改编的风琴曲，之后被风琴演奏家克瓦勒斯（J.T.Quarles）带上康奈尔大学的舞台，这是赵元任的作品第一次被公开演奏。自此，赵元任开启了一生的音乐创作之路。胡适曾在1914年的《藏晖室札记》中专门记载《赵元任作曲》:“赵君元任谱笛调一曲，以西乐谐声和之，大学琴师亟称之，为奏于大风琴之上，余往听之，犹清越似笛声也。”1914年，赵元任结合中国传统曲调再次创作歌曲《尽力中华》，在海内外青年学子中广为传唱，唱响“振起精神、振兴中华”，唱出了海内外青年学子心系祖国、热切期盼中华民族和平振兴的心愿。

民国时期，中国的钢琴音乐尚处于萌芽阶段，有专门统计，在此时期能查到曲名的钢琴作品仅百余首，且大部分作品短小浅显，但胜在意境。赵元任所作《和平进行曲》便是其中之一，具有明显的东方韵味与格调。

1911年夏，赵元任（中）购得旧钢琴一部，与同学一起合奏

《和平进行曲》是赵元任所创作的第一部钢琴作品，也是中国音乐史上最早的钢琴曲之一，创作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际，表达了他对和平的向往。1915年，赵元任将《和平进行曲》发表在《科学》杂志第一卷第一期（创刊号）。为何在科学主题杂志上刊载音乐曲目？在《科学》第一卷首页《例言》中，赵元任有特别提及：“美术音乐之伦虽不在科学范围以内，然以其关系国民性格至重，又为吾国人所最缺乏，未便割爱，附于篇末。”在篇末附录中，赵元任为《和平进行曲》专门撰文一篇，对这首钢琴曲再次进行了阐述，他写道：“乐之淫正，民族之兴亡系焉”（音乐的正邪，关系着民族的兴衰）；“夫爱国之情也，偏于哀乐则哀恶淫汰，不可以久，故必有中和之音大雅之声正其敝”（表达爱国之情，如果只偏向于哀伤或过度沉溺于喜乐，就会走向邪僻，不能长久，所以一定要有中正平和的音乐、高雅纯正的声音来纠正这种弊病）；“若西乐则当尽其所能，为国人作驱走也。赵君元任研究乐理有日，于所谓和音者既深造有得，以其暇日，制调谱声，以自愉悦。今录其所制和平进行曲，以馈读者。”

赵元任创作的钢琴曲《和平进行曲》附录文章，发表于《科学》1915年第1卷第1期

赵元任创作的钢琴曲《和平进行曲》曲谱，发表于《科学》1915年第1卷第1期

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李滨扬在《中国的第一首钢琴作品》一文中从乐理方面对《和平进行曲》进行了作品分析：

这是一首进行曲速度的钢琴小品，节拍为

拍子。音乐形象坚定有力、富有生气。从曲式上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综合性的并列三部曲式 A、B、C。整首作品的调性为 G 大调，前 10 小节为第一部曲式A, 第二部曲式 B 仍在原调上，但和声不稳定，而且音乐形象同 A 也有对比，具有抒情的性质，规模比 A 也小了一半，第三部曲式 C 的结构规模与 A 相同，并综合了 A 与 B 的材料。最后两小节以一个典型的终止式

完满结束。整首作品结构严谨，材料集中，一气呵成。

钢琴演奏家张奕明认为，赵元任创作的音乐作品可分为两类，一类是阳春白雪的艺术歌曲，一类是群众歌曲。《和平进行曲》是一首没有歌词的“群众歌曲”（mass song）。赵如兰在《我父亲的音乐生活》一文中也曾提到，赵元任总是想办法把教育歌曲和仪式性的歌曲写得简单一些，以便于人们传唱，但会把乐器伴奏的和声写得有新意一些。

20世纪20年代，赵元任应清华大学邀请曾前后两次回校任教，在任教期间曾开设“西洋音乐欣赏”等课程，力求为师生们带来新的音乐风尚。此外，据《清华周刊》及《清华校刊》新闻记载，赵元任在清华任教期间，曾加入学校戏剧社，任该社名誉社员；时常参加校内外中西音乐剧及演奏会，并担任独唱等与音乐相关的诸多活动。在学校戏剧社期间，赵元任曾将英国作家米尔恩的《坎伯利的三角恋爱》改编翻译成白话口语剧本《最后五分钟》，并亲自导演，将其搬上舞台，在清华大学大礼堂公开演出，深受师生欢迎。在演出后，观众特意将观后感发表于《清华校刊》：“此剧用意尤新颖有趣，加以赵先生妙笔之生花，注音之精确，堪称尽美。”

1920年，在严鹤龄邀请下，赵元任回国到清华大学任教。本图为赵元任在黑板上写下“物理课讲授, 清华学校，1920 年 9 月17 日。兼差：摄影师，赵元任；被摄者，同一人”

二

在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下，赵元任与朋友刘半农、胡适、徐志摩等人开始尝试写新诗，赵元任为新诗配乐谱曲，并在其中尝试采用中国的音乐语汇，形成了他的第一部音乐作品集《新诗歌集》，1928年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后于1960年在台北商务印书馆发行增订版，对中国台湾地区近现代音乐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赵元任也被称为中国出版个人创作艺术歌曲的第一人。

《清华周刊》1927年第28卷第3期《新闻:戏剧社》上刊登赵元任加入学校戏剧社并任该社名誉社员的消息

《清华学校校刊》1928年1月第19期上刊登赵元任在清华任教期间关于开设西洋音乐课程的布告

《新诗歌集》收录了赵元任在20世纪20年代谱写的14首歌曲，分别由胡适、刘半农、徐志摩、周若无、刘大白及赵元任作词。其大多采用白话文的新诗体，在音乐方面也进行了新的尝试，利用中国传统吟诗的基本旋律和风格加上和声来唱，例如《也是微云》《海韵》等，从中呈现出新文化新思想的五四时代特色。在《新诗歌集》中，赵元任在“序言”处分别从《吟跟唱》《诗跟歌》《国乐跟西乐》等五个部分表达了此阶段他对音乐创作的思想和观点。他认为：“我所注重的就是咱们得在音乐的世界上先学到了及格程度，然后再加个人或是中国的特别的风味在上，作为有个性的贡献。”

音乐不可或缺地深深融入赵元任生活的方方面面。20世纪30年代前后，赵元任创编了许多家庭歌曲，且多是为女儿如兰和新那所创作的儿童歌曲，有二重唱、三重唱，风格活泼，如《唱、唱、唱》《小鳄鱼》《小中、小中！如兰新那莱思在叫你》等。赵元任在家中和女儿们即兴创作，在动荡时期通过音乐给家人们带来了许多欢乐。同时，赵元任为陶行知、陈礼江、马祖武等所作的儿童歌词谱写了大量乐曲。如《儿童节歌》《小孩不小歌》《春天不是读书天》等。1934年，由赵元任作曲、陶行知作词的《儿童节歌曲集》出版，作为中华儿童教育社丛书之一，1935年由商务印书馆再版。

此阶段除创作多种类型的音乐作曲之外，赵元任还为唱片公司录制歌曲，并多次公开发表他对于现代中国歌曲应该如何唱的见解。其中，他最不认同的唱法之一是“随意加花和起唱音符的方法，这种起唱方法有时不必要地与汉语的四声相违背”；他也反对“读汉语的b、d、g等辅音时过分振动声带，把清音的声母变成了浊音，这是西洋唱法常用的表现手法，但中国人听来感到奇怪而且矫揉造作”。他主张将语言学中的辨音变调与音乐中的歌词唱法融会贯通，指出中国声乐创作需以民族语言为根基，在吸收外来技法时不要简单照搬西方范式。

《清华周刊》1928年第29卷第14期《新闻:中西音乐演奏会》上刊登赵元任在“中西音乐演奏会”中担任独唱的消息

抗战时期，赵元任更多创作了一些社会改革歌曲和仪式性歌曲。在音乐风格方面，从活泼有趣转为比较严肃；在内容方面多是与抗战和爱国相关，反映出当时的时代精神。此阶段代表作品有《中国人》《抵抗》《自卫》《看，醒狮怒吼！》《我们不买日本货》《大风泱泱歌》《大启我中华》《山河绵远》《清华大学校歌》《遥遥长路到联合大学》《云南大学校歌》《厦门大学校歌》《台湾大学校歌》，以及《义勇军进行曲》（二部合唱，1937年），等等。赵元任在“乐曲说明”中写道：“一国的人对于他自己的国家民族有无自信心，就要看提起他是什么国人来，他觉得还是荣耀，还是不愿意多提。……《中国人》（这首歌曲）希望我们唱起来的时候一样的得意！”此阶段的歌曲创作多从内容与曲调上号召中国人要有自信自强的精气神以及青年民众要行动起来共同保土卫疆、强国兴邦。

1920年，赵元任在北京庞敦敏家为杨步伟等演奏钢琴

1938年，赵元任携家人从昆明赴夏威夷大学任教。临别之际，蒋梦麟夫妇特别送给赵元任夫妇一个刻有“故国可家”四个大字的汽锅，赵元任夫妇终生都将这个汽锅带在身边，一直到离世。在夏威夷大学任教期间，赵元任特别开设中国音乐史课程，教授中国古代音乐理论，带学生们弹唱中国古典乐曲，在海外传播了中国传统音乐文化。虽身在外，依然可聆听故国乡音，或许，音乐是赵元任内心怀揣的乡土之思的寄托吧。

在20世纪40年代之后，赵元任在音乐创作方面减少了许多，但他在与音乐相关的活动方面从未停止过。他时常以中国现代音乐各方面的发展为题，开展学术演讲。在赵元任后四十年的生涯之中，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中国语言学的调查研究。赵如兰回忆：“有时我也想过，父亲会不会因为没有写作更多的歌曲而感到遗憾……”

三

赵元任在音乐创作的同时，陆续发表诸多音乐论文，从多个角度分析讨论，呈现出他在不同时期的音乐思想与创作理念。

1915年，赵元任在《科学》杂志发表关于音乐创作的看法：“乐之淫正，民族之兴亡系焉”“夫爱国之情也，故必有中和之音大雅之声正其敝”“若西乐则当尽其所能，为国人作驱走也。”强调音乐可中西融合，要以中正平和、高雅纯正的音乐来表达国乐。

1916年，在《说时·音乐时》一文中，赵元任从“比较时”“实奏时”“表意时”三个方面论述了他早期的音乐理念。他认为：“音乐者，美术感情之发表于乐音者也。”在物理方面，但凡乐音都有音高（pitch）、强度（intensity）、长短（length）、音色（timber，tone color）四种性质。乐音的节奏有比较时和实际演奏时的区别。表意时，音乐之为用在以乐意表感情。节奏有规则，固能悦耳，而于表高尚或深远之情意则尚不足，于是有拍率之增减，以表乐意分合断续，与夫感情之抑扬。他提到运用表意时需注意的两种通病，“运用表意之自由” 与“辄独断而任意定拍率之增减”，提倡音乐要综合科学的时间观，推动音乐学科更加科学规范发展。

20世纪20年代，赵元任发表《用中文唱歌》《中国派和声的几个小试验》等文章，讨论中西音乐语调以及和声的运用。30年代，他多次发表文章介绍并分析中国的音乐刊物、音乐人、乐曲等，例如《介绍〈乐艺〉的乐》《黄自的音乐》《关于〈都市风光〉主题歌的话》等。赵元任在此阶段特别强调：“无论是唱外国语或中国语歌词的须要切记的，就是唱歌一定要表情达意，一定要作美的音乐。”50年代，赵元任发表文章论述中国语言韵律、音乐所产生的各种不同功能，并呼吁“现在最迫切的事，是赶快收集、记录这些老传统艺术，因为它就要看不见了”。在60年代之后，他仅发表一篇《常州吟诗的乐调十七例》，以及在70年代《写给朋友们的绿皮信》中与朋友们偶尔讨论早年自己所创作的音乐。从这些文章中也能感受到，从起初的中国音乐到晚年的常州乐调，愈到晚年，赵元任思念故土之情愈加明显，这从发表的音乐文章中有明显的体现。

四

赵元任作为享誉海内外的大师学者，不仅仅是在语言学、科学、哲学、“国语统一”运动等多个方面作出卓绩，作为“音乐家”的赵元任，也同样龙虫并雕。他融合贯通中西方的音乐特色，兼收并蓄，有阳春白雪的艺术歌曲，也有通俗易懂为劳动者所作的群众歌曲，一生创作包括具有东方格调的钢琴曲、白话文的新诗歌、家庭歌曲、抒情歌曲、社会改革歌曲、教育歌曲、仪式性歌曲以及爱国抗日歌曲等多达148首， 其丰富的音乐类型随着时代的变化而有着不同的风格意境，反映出当时的历史文化、教育及社会发展等时代境况。其中，呈现出的不仅仅是一位热爱音乐的博学多才的大师，同时也映现出作为一位学者的勤奋、质朴与认真。他可以在洗漱的时候思考翻译；一手关门的时候，另一手系扣子；在等待的间隙练习唱歌；无论何时何地随手记录自己的创作；在日记中时常告诫自己要合理利用时间……他认真对待了岁月星辰，在多个领域都作出了重要贡献。

赵元任先生的生命历程，主要辗转于中国与美国两地。1910年，赵元任第一次离开祖国赴美留学，其后于1920年、1925年与1933年间三次回国工作。1938年因战乱，赵元任携家人离开祖国，直至1973年春天才回到阔别已久的祖国。他在写给学生吴宗济的信中特别表达了他回国的高兴心情，并提到遗憾的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匆促，没能坐下来从从容容地叙旧，同时已经开始期待能尽快再回祖国。1981年，87岁高龄的赵元任先生最后一次回国，他从北到南尽力地寻遍了曾在国内时期的踪迹，寻的是流年旧踪，也是游子对这片土地和故人的眷恋。1982年，赵元任先生在美国与世长辞。家人据其遗愿将骨灰撒入太平洋，希望能随着太平洋环流回归故土，回到他寤寐思服的家乡。

自2014年起，赵元任的家人陆续将他的笔记、书稿、照片以及他所使用过的钢琴、相机、录制的音乐磁带等万余件珍贵资料物品捐赠给清华大学图书馆。这些珍贵捐赠，是历史的见证，是文化的传承，更是学者一生精神的凝聚。清华大学图书馆将这些物品所承载的学者精神，通过分类整理，结合展览等多种形式，传递给师生读者，让更多的人从中汲取力量。让这些珍贵物品在新的时代中绽放新生，让其所承载的人文精神在绵长的岁月长河中能继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