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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渠:情感与审美是不会过时的音乐之“魂”

发布时间:2026-02-12 10:27:24  浏览量:2

穿花袄舞手绢的机器人、东北风味十足的秧歌旋律、人工智能与传统民俗的欢乐碰撞……2025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晚中,由张艺谋导演、张渠作曲的《秧bot》点燃全场,一跃成为年度热议话题,也让始终致力于融合传统与创新的青年作曲家张渠再次进入全国观众的视野。这不是张渠作品第一次登上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晚舞台,2023年以展现中国传统颜色为核心的春晚创意节目《满庭芳·国色》的作曲同样是张渠。作为网友口中的“渠大”,张渠的创作以国风音乐见长,其艺术探索从《孔子》《昭君出塞》《李白》等舞剧音乐到亮相于北京冬奥会、杭州亚运会的《构建一朵雪花》《山水共清晖》《荷桂共生辉》等作品,再到广泛的文旅演艺、影视、游戏的作曲、编曲,他持续从深厚的民间土壤与文化典籍中汲取养分,用旋律构建跨越古今的对话,让中国声音在音符的流转中焕发出恒久的生命力。

张瀚允:您的作品根植于各地民间民俗文化,为创作曾走遍多地。比如为舞剧《昭君出塞》到内蒙古采风、为亚运会深入杭州生活、为《秧bot》研究东北秧歌旋律,您是如何从这些鲜活但庞杂的民间素材中精准提炼出音乐灵感并转化为作品的?

张渠:我们到外地采风,通常会开展两方面的工作。一是收集素材,如民间原始的音乐、文字、图片、语言素材;二是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这部分对我而言是重点。因为在互联网时代,素材可以通过网络搜集,但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是在工作室里无法做到的。采风期间,只是参观博物馆或者去看当地演出,都不足以真正感受到更深层的文化内涵。所以,我一定会真实参与到当地的生活中去,比如和山民们聊天、和牧民们一起生活。

采风之后的素材如何转化成为作品?我的学生也经常问我同样的问题。首先要具备最基础的音乐素养,如视唱练耳、和声、乐理等。其次,要不断地、长期地进行实践,尝试去做二者之间的转换,由此积累经验。第三,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创作经历,找到自己不同于其他人的创作视角和听觉审美,建立个人特色表达。

中国的民间音乐素材确实很丰富,在转化过程中,有经验、有经历的音乐创作者要有抓住素材核心的能力。所谓的核心,一种是情感上的,一种是生命态度上的。抓住它,后期便可以用技术为它穿上一件“合适的外衣”。我在提炼灵感时,首先会用多年的经验去找寻最喜欢的、最能打动我的内容。另外,要去找寻最具情感冲击力的瞬间。这个瞬间可能是土家族哭嫁歌里面的一句哭腔,也可能是侗族大歌中某一句唱段,它们都可能成为一颗种子,在创作者的培育下慢慢生长。

张瀚允:您的诸多舞剧作品与中华历史息息相关,将中国传统元素与现代表现手法深度融合。能否分享一下,您通常如何从文化典籍中对较为抽象的中国传统文化进行美学提纯,使之成为音乐创作的养分?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处理历史深度的展现与大众接受度之间的关系?

张渠:多年来,我从未停止过学习,因为想要将中国传统元素与现代表现手法相融合,需要创作者花大量时间深入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元素和音乐元素。只有掌握了事物的来龙去脉后,才能谈及守正创新。创新即现代表现手法,它本身就是创作者在研究中做出的不同尝试。大家对我的了解可能从我的第一部代表作——2013年首演的舞剧《孔子》的作曲开始。其实在此之前的10年里,我便在不停汲取能量,尝试各种类型风格的编创提炼。创作过程中,我会完全沉浸在一段历史和氛围中,去找寻与之对应的声音质感和情感连接。

历史深度和大众接受度之间的平衡是可以做到的。以中国画的留白为例,人人都能感受到这种空间处理的美,不过内行人更能通过留白品味到其中深层的美学精神。音乐与之同理,符合当下音乐审美的好旋律,依然更容易被大众接受。而其中的和声、配器、曲式结构则沉淀在更深的音乐文化层次中,二者结合起来就能让听者初听入耳,再听入心。

张瀚允:您的作品在不同平台上呈现时,达到的效果颇为不同。您是如何在这些作品中用音乐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的?

张渠:我的音乐创作风格较为广泛,国家级大型活动、舞台艺术、文旅演艺以及影视游戏配乐创作都有涉及。有很多机会尝试不同风格的音乐创作,积累了丰厚的经验,所以在面对各种类别的项目时,能创作出既符合作品需求又能适应不同受众的作品。

比如,创作舞剧音乐,必须贴着人物和戏剧走。在舞剧《昭君出塞》中,我将少数民族音乐元素与汉族音乐调式交融,暗示主角身份的跨越,表达不同民族文化和音乐的交汇。《满庭芳·国色》需要在短时间内唤醒集体的情感记忆,所以我使用5种不同的乐器达到视觉与听觉的同步,传递给观众丰富的色彩感知。在北京冬奥会、杭州亚运会的国际舞台上,音乐需要超越语言,要有辨识度,要将中国音乐的审美感受与世界对接,并为国际友人所接受,因此我们会在创作中做大量的融合工作,以交响乐为底衬,并以此为基础加入东方元素的表达,让世界听到中国、看到中国,品味东方美学。

张瀚允:您的创作多以国风风格为主,可否从您多年的实践经验谈一谈,如何让传统器乐与现代编曲技术相结合,在传统中注入当代音乐活力?

张渠:首先,要花时间和工夫去了解中国传统乐器的“性格”,比如古琴的空弦音适合构建空间感,笙的和声易于营造朦胧的氛围感,箫可以表达逍遥自在或者悲伤的情绪等。在了解乐器的音域和特点之后,下一步才是考虑在现代音乐语境中有哪些音色、哪些技术可以与中国传统乐器叠加融合,让更多听众在接受的同时还能产生记忆点。我认为,其关键在于保留中国乐器的“魂”,不能让现代编曲技术将“魂”淹没。因此,创作者对当代音乐的掌握同样重要。当下,传统乐器与现代编曲技术的融合实验比以前更加广泛,创作者可以放开手脚、大胆探索,但在这个过程中要拿捏一个合理的“度”。

张瀚允:初听《采薇》,是大学时看舞蹈系同学演出的舞剧《孔子》选段。10余年间反复聆听,依旧入耳即醉,其艺术魅力并未因岁月流转而褪色。您的创作中这样的音乐作品还有很多,它们都蕴含一种沉静的力量。在当今快节奏的生活里,您认为一位作曲家如何才能沉下心,创作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

张渠:音乐是单纯的,人们通过一段音乐可以很直观地了解到作曲家的心境。所以在创作音乐作品时,静心是前提条件,不能浮躁,否则作品也会跟着浮躁。当今时代的生活节奏很快,因此我不断要求自己让心静下来,每天用很长的时间独处,弹琴、喝茶、发呆,为内心提供一个足以沉淀的空间。我的想法很单纯,就是如何把当下的所看、所想、所思表达出来。对于当下的创作者而言,具备真实的情感与永不过时的审美很重要。纵观经典的音乐作品,它们往往会触及一些人生中的永恒话题,比如乡愁、爱情、孤独……技术会过时,但情感不会过时。在创作中,要追求与受众的情感共鸣,而一段音乐想要感动听众,首先要能感动自己。审美方面,近两年来,AI音乐的发展十分迅猛,很多创作者面临失业。技术很容易被AI取代,创作者在未来具有竞争力的应该是个人的文化内涵、艺术审美。只要能沉下心做音乐,输出最真实的情感表达,作品一定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张瀚允:您未来还想探索哪些新的创作方向?

张渠:未来,我想继续深入探索中国不同地域的声音基因,并尝试用沉浸式的音乐剧场和交互式的数字艺术表现形式去呈现。同时,也想尝试中国音乐与人工智能、虚拟现实技术的结合,让传统的声音在未来场景中焕发新生。传统文化如同一条长河,我们既要保护源头,又要保证它能流向远方。我想,这也是每个创作者的责任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