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百年老店和成恒(八十六)
发布时间:2026-03-01 07:58:18 浏览量:2
云女子’嗯嗯‘应一声,便不再言语。
秀女子接着又说:‘喜事这一下成丧事儿嘞!麻三旦瞅着香叶的尸首,喉管‘嘎咕’几声,竟一头扑到在地,尔后,便口吐白沫沫,戳胳膊蹬腿的抽搐了起来,一伙人忙不迭捂屁门的捂屁门、掐人中的掐人中,好一通忙活,人是从阎王爷手里夺抢了回来,但、但人傻咧!连自个爹娘、闺女也不认识啦,瞅谁也是僵直直的白眼睛多黑眼睛仁仁少,哈喇子从两嘴叉一股一股的淌,一众人把那像死狗一样四肢无力的麻三旦抬了回去,谁知这一躺就起不了炕嘞!’
来福连连眨眼,瞥着秀女子毛楞楞问:‘难不成这麻三旦打小有癫痫根儿,犯.....犯病嘞?’
秀女子瞥一眼来福:‘没,老麻家没癫痫根儿,倒是有齁病根嘞!’
来福略一定顿,若有所思呐呐道:‘那、那,八成是悲伤过度,急火攻心咧!’
‘医道俺不懂,俺只知道麻三旦瘫炕上咧!屎尿也不会自个送,屙尿全在裤裆里,连香叶入土都没去送送!’秀女子接口回应着。
‘没寻郎中瞅瞅?’武成香忽问。
秀女子‘唉’一声:‘麻家等白五爷着咧!平素白五爷出门给人瞧病,少则二日,多则三天,这回倒好,走了整九日,下蔚县咧!香叶七天头上出殡的。’
武成香垂头蹙蹙然‘哦’一声,忽又瞥仰脸问:‘咋?咋你们东南山茅坑恁多水嘞?’
秀女子脱口而出:‘下雨下得呗!六、七月正是老天爷发疯淹死狗的时节!’说着戳手冲窗格子一指:‘麻家三闺女过生日前几天,连下好几场大雨,好像那倒水浇嘞!和今儿这雨也差不厘儿,逊色不了多少!’
云女子忽仰脸儿插话问:‘茅坑水深嘞,麻家人咋不处置?你看看咱爹,觉意水一上小腿半肚儿,就马勺舀、粪桶担的,浇庄稼地......’
秀女子瞭一眼云女子:‘有几个咱爹?老实巴交又勤快,屋里屋外房前院后拾掇的一尘不染的!嗨!话又说话来啦,咱爹这种人发不了财呀!'
‘为啥?’云女子惑惑问。
秀女子笑嘕嘕:‘竟顾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不会琢磨别人呗!没听人说,磨坊的毛驴,走不出那个圈儿!发财得心狠手辣会谝会骗,见了啥人说啥话,关键时候亲娘老子也不认,敢对亲朋背后捅刀子咧!咱爹能成?’
‘秀姨,咋扯开你爹嘞?’来福‘嘿嘿’着
秀女子蓦忽一愣,旋‘咯咯’地笑着:‘家丑还不可外扬咧!看看俺,楞怔怔 的,背后嚼开自家亲爹的舌头嘞!这上话下话接得,实际上吧,麻家茅坑的水也不咋深,最多也是个上小腿半肚儿,为啥没处置这些水嘞?麻三旦他爹一是年岁大,而是老俩口都有齁病,喉咙拉锯似的半口气,根本不能做力气营生,一做绝气咧!这麻三旦、二叶婶、香叶一家三口子又忙活为闺女过生日盘谋筹划,谁打里,谁照外,上几个荤菜、几个素菜,这一忙活,茅坑这事儿就彻底没往心里去,压根就没当回子事儿,唉!百密一疏嘞!其实,香叶也不是纯纯粹粹大粪水淹死的,而是跌磕后脑勺在先,大粪水灌肚在后淹没的......'
武成香诧诧然截口:‘咋能跌磕后脑勺咧?喝醉酒摇风摆浪面朝下往坑里扑嘞,还能面朝天直挺挺往后仰着跌?这......这不符合半点逻辑么?难......难不成是凶杀,有人打闷棍嘞?’说到此尖尖利利一声叫:‘啊呀呀,难不成是......是表姊二叶......'
秀女子瞅瞥着一惊一乍的武成香‘咯咯’一笑:‘二叶婶子连个鸡也不敢杀,还杀人?碰磕破后脑勺是铁定,净身子时才瞅见后脑勺血窟窟的,那罪魁祸首是木橛子......’
‘木橛子?’武成香讶讶然问。
秀女子嘴一噘,长嘘一口气:‘是嘞!木橛子!
(写到此处,外地朋友可能对此难以理解,茅坑为何还有木橛子?笔者曾此专门有豆腐块小文介绍,现在全文粘贴过来,为读者解惑!
《茅坑那根木橛子》
“石蛋儿娘连着哭了好几个月,哭坏了眼,蹲茅坑的时候,木橛子松了,连人带木橛子跌进了茅坑内淹没了”
“俺吸溜着鼻涕,拽着木头橛子,在茅坑正蹲着,闻听这话儿,连屎也顾不得拉了,提溜起裤子,飞奔回屋”
以上两段这笔者《六九爷讲故事》、《村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的原文,另外在《疯狂的羊倌儿》里也有如厕攥木橛子的描写,好多读者对此颇为不解,如厕大解咋和木橛子扯上关系了?难不成,不拽攥还屙不下?
趁距晚上酒局还有个把小时的空档,咱聊上一聊,现在人大小解在家叫“去趟卫生间”,大街上内急叫“上厕所”,我们小时候可不这么叫的,比较原生态,比较粗犷,小解叫放水、尿一泡,大解叫屙粑粑、蹲坑,为啥叫蹲坑呢?顾名思义,蹲坑肯定是有坑的。
吃喝拉撒睡,谁也离不了的,任你王侯将相、劁猪剡蛋的,吃喝睡有好有坏,能分贵贱,但拉和撒用大同人讲话啦:“一球一样,一根稠圪劣儿,一股黄汤汤”,为了解决拉和撒的问题,在七、八、九十年代雁北农村广大地区,每家每户都会在院子离屋最远的那一角挖一个四四方方,长三米、宽三米,深二米的坑,尔后建矮墙围起来,留一个门,用木栅栏遮挡起,这个地方叫茅坑、也有叫茅茨的,就是以后一家老小解决拉和撒的所在。
年轻人好说,一入茅坑,揪扯开腰带褪下裤子,四个角旮旯随便一蹲,咬牙握拳憋气那么一努,一根椽头出去了,痛快舒坦了,顺手一抓土坷垃屎门一搓或者撅起腚在矮墙上一蹭,一抽裤子,挽系着腰带,叼着卷烟“哼呀”着酸曲,该干嘛干嘛去了。
既是一家,定有老有小,小的有娘亲照应,上岁数的了?那时候医疗条件相对落后,再加上雁门关外这气候,一年一场风,从春吼到冬,故而五十岁往上“齁子”、“半口气”司空见惯,太多了,现在人叫哮喘,佝偻着身子,喉头“咝咝”的拉着锯,强活活卷滚到茅坑,哆哆嗦嗦解开腰带,颤颤巍巍的还未蹲下,一拔气,一个倒栽葱跌了坑,夏天碰到雨天,非淹死不可,冬天也不成呀,屎尿冻的和铁似的,跌个半身不遂也不是没有可能,淹死、跌残的,在那个年月不是啥新鲜事儿,绝不是危言耸听的。
读到此处,大概有读者会说:“不会挖浅一些?”,哎,还真不会,那时候坑里那些“黄白臊臭之物”是宝贝,庄稼一朵花,全靠它当家了,公社大队都有“积肥”的要求法规了。
屎往坑里屙,人在屙中思,一根木橛子解决了问题,抡起锤头角旮旯一锤戳,依葫芦画瓢,四角各来一根,如厕大吉了。
当然也有意外,木橛子松了而不知,连人带木橛子掉坑...比如《六九爷讲故事》的石蛋娘、这部剧中的香叶。)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