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百年老店和成恒（八十九）

发布时间：2026-03-04 06:35:28 浏览量：1

【次日（1939年7月14、阴历五月二十八）午时初刻时分（上午十一点半左右）。

背景幕墙：日头炙炙然悬在中天无情地抛洒着炽热的铂金镏子，射砸地整个县城笼在一派蒸腾氤氲之中；而南天宇依旧雨云黑沉沉滚滚翻腾低压，整个横亘东西大南山（北岳恒山）的千峰迭巘时隐时现，宛若鬼魅戏耍又似海市蜃楼。总之北边日出南边雨，倒是无晴却有晴之貌。

舞台灯光亮，和成恒东厢房。

艾女子汗津津盘膝垂头坐炕尾，左臂弯揽着闺女的头颅，右手轻拍闺女的屁蛋，轻颠着身子，昵态可掬凝视着怀中闺女口中哼哼呀呀着：‘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接姑娘，送女婿，小外孙，也要去......’】

忽帘外传来武修仁惊促促地询问声：‘爹，这时辰您咋过来啦，下......下差嘞？’

一人应声而答：‘下啥差？办差来啦！’

艾女子势霎仰脸儿，冲厢门一瞅的同时轻呼一声：‘爹，过来啦？’

‘嗯’地一声，脚踪儿沓沓骤近，怡耀喘喘然掀帘而入，瞟一眼艾女子，问一声：‘咋，安顿小奴人人睡觉嘞？’一屁股稳在了炕沿儿上......

武修仁随后攘帘入，惑惑然迭口笑问：‘办差？办啥差？’

艾女子剜一眼武修仁，没好气说：‘不给爹烧茶倒水买肉打酒，才先咧问没用的呀！’

武修仁‘嘿嘿’一笑，戳手掀帘转颈探头冲堂吆喝：‘来福上茶，龙井，酽酽些！来喜打酒买肉去，孙二家的熏鸡、猪头肉，老张凯的老白干。’

堂内先后传来来福来喜“哦哦’地回应声（音效）

怡耀瞥一眼艾女子，嘴一咧：‘嘿嘿，喝酒吃肉着急甚？眼下呀，当务之急是屯粮存药以备不时之需呀！昨个这雨呀，大了去咧！东南山王千峪出洪水啦，好几十饷庄稼被连根拔摧......’

艾女子狐狐疑疑截口：‘就昨个后晌和黑半夜那股子急雨？不......不至于吧？’

怡耀鼻子‘哼’一声，略带训斥：‘长不大的娃儿！东关急雨灌鼠洞、西街无湿路人行，这事儿有啥新鲜的？又不是没见过？屁大个县城尚且如此，何况二、三十里路程外嘞？东南山大雨整尿浇一天一夜啦，眼下也没停，只不过小了些，王千庄、官王铺警察署都发来电报嘞，要求增派人手，生怕土八路趁大雨打劫咧！大南山更厉害，老天爷不住下淋淋漓漓十几天，马尾河、唐河都满水啦，黄滚滚的河水哭嚎嚎呜咽咽往下浪翻，王庄堡崔没眼电报说，水里卷滚的还有死牛犊子、死驴子，警察署的人瞅得眼馋心馋嘴更馋，为吃一口牛肉打打牙祭让水卷走两人嘞！’

武修仁一吧嗒嘴，惑惑然问：‘崔没眼？咱大石头巷崔老栓的小儿子？’

怡耀瞟一眼武修仁：‘是嘞！这小子出息嘞！提拔警尉补没几天，如今是王庄堡警察署的二把手，也算一方诸侯咧！肥差，山高皇帝远的！’

（大石头巷崔家和大石头巷怡家恩怨颇多，因与本剧时长有关，故而不便展开演绎。但，诚所谓‘因果报应’，有前因必有后果！八十年代中期，怡家一正读初一十四岁少女被崔家一六旬老汉花言巧语糖果羊杂诱惑，少女怀孕三月，事泄之，轰动全城。怡家蒙羞，告官府，崔老汉入狱，少女辍学，后不知去处矣！此少女与笔者同桌，于今音容笑貌如在眼前，少女名、崔老汉名，笔者皆知也！）

武修仁嘴一咧尴尴尬尬然涩笑着：‘嘿嘿，这小子莜面捏公鸡，不是啥好东西’，瞥脸冲艾女子窥了去......

艾女子正瞅盯着武修仁，恰好逮了个正着，当即杏眼圆睁，呵嗔道：‘一家女百家亲咧！咋，俺一生下就注定是你武家的人？面梁盖子（额头）上刻你‘武’字着嘞？’

恰在这档口，来福右手手拎抓小铜壶、左手捏端青瓷细碗汗津津笑呵呵攘帘入，将碗朝炕桌一稳的同时，右臂一微抬，壶嘴一流热腾腾清亮亮的沸水顿时冲碗急射了去，飒飒然一股扑人口鼻沁人心肺的清香如潮水溢荡漫延开来......

怡耀一欠挪腚，鼻子‘哧哧’地嗅嗅着，一瞪艾女子佯怒：‘咋和自家男人说嘞？越活越不懂规矩咧？牛吃赶车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