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百年老店和成恒(一百零一)
发布时间:2026-03-19 07:23:22 浏览量:1
屋内势霎静默,人皆无言以对。
恰在这档口,铺外脚步纷沓,人语喧哗,一人厉声高呼:‘武大善人铺里不?救命咧!’
武修仁、板二爷、晋大喜子皆是一愣,继而,一涌而出......
‘师父在......'未等来福话音落,一后生背一血肉模糊之人汗喘喘急促促入。
‘西厢,背西厢房,咋咧?咋咧?’武修仁扑颠着步子急切切嚷问。
那后生咻咻然回应着:‘木市街溢水浸倒一大片房,俺舅让砸捂在炕头......' 扑疯疯跨槛入西厢,将那血肉模糊之人冲床铺一轻稳放躺,旋一立身,回头寻瞅武修仁上气不接下气:‘砸住好些人,正刨挖着,有一家家男女老少让砸板咧。’
武修仁并未言语,疾步上前,戳手向那血肉模糊之人眼皮撩扯了去,见瞳孔并未放大,旋又舒臂探手冲那人右手腕捏抓了去......
【西厢武修仁救人环节以及诸人言谈进入哑剧模式演绎。】
【聚焦东厢】
艾女子一瞥红妞:‘咋不看去?’
红妞惑惑然一瞅艾女子:‘看啥?’
艾女子:‘西厢,看看是谁!’
红妞嘴一瘪:‘血糊淋剌有个啥看头,你咋不看去?’
艾女子吃吃一笑:‘俺抱娃儿的咧!你听,木市街也水淹嘞!’
红妞接口:‘不淹它淹谁?阖城数它地势低,又是南城门漏水又是昨个大雨的。’
‘哇’地一声,艾女子怀里那婴孩儿突然蹬踢的小腿尖利利嚎了起来,艾女子低头一瞅,吃吃笑着:‘到底是长鸡瘤蛋蛋的,嚎得多有底气嘞!啊呀呀,你看看,你看看那小嘴呶拱的,狼崽子似的。’说着复左手又一撩扯衣襟,右手托着那圆忽嘟嘟的白物儿冲那婴孩小嘴塞了去,继尔,屋里便荡起如小猪初吃食儿般的‘通通’吞咽声。
红妞一俯身,右手摁压炕,撅腚探头瞅着那娃儿笑模滋儿 说:‘可怜的俺孩儿,死下个亲娘,寻下个奶娘,这才三个月,长大怕是......’
‘怕是啥?’艾女子瞥一眼红妞截口问。
红妞:长成楞棒后生,眼里怕是只有你这个奶娘嘞!’
武成香嘴角一翘:‘亲娘生养,奶娘哺育,这娃儿以后怕是俺武家半个人嘞!’
红妞歪脖回脸瞅着武成香:‘啥半个,是整个,香女姐怀这娃儿三个月,那个斜眼儿男人二朽孩就死啦,口泉沟煤窑塌方砸断腰,被日本人活着扔死人沟狼吃狗啃嘞!这娃儿爷奶早没咧,喜叔是送子观音,给你武家送子来咧!’
‘二朽孩死啦?谁说的?’武成香诧诧然问。
红妞:‘俺爹说的!人家香女姐是不和人说,怕孤儿寡母的让那些个闲汉子欺负吃哑巴亏,香女那个起不炕的齁齁老娘前些日子还拄着拐棍一步三晃颤巍巍去媒婆婶子(秃舌头媒婆)家,央求着给香女姐寻下家嘞!’
‘下家?下家是啥?’武沉香一头雾水。
红妞一翻腾身子,一屁股稳坐正,笑扯扯一瞅武成香:“啊呀呀,介您儿,连下家也不晓得,新婆家么!’
武成香愣怔着,佯怒:死妮子,俺们叫‘再醮’咧!直接说找新婆家就行,还下家?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啊呀,啊呀呀,姑呀,您儿好赖不说断断续续在俺们浑源也够十好几年啦,连个下家也不懂,还怪怨俺,果真是老侉子好吃个鸡爪子不说,还、还蛮不讲理嘞!’红妞剜瞅着武成香迷花眼笑说。
‘死妮子,咋跟姑说话嘞?没大没小的?’艾女子瞥着红妞雌牙扭嘴问。
红妞晃晃着脑袋,一副不屑一顾之貌,瘪嘴道:‘就这么说话咧!咋,你能把爷坨子窑嘞?’说着反右手一抓攥辫子,抖瑟着辫梢,一剜艾女子:‘再骂爷,信不信爷把你闺女儿挠痒醒来?和你这奶儿子抢奶牛牛嗦吃?’
‘你敢?死妮子,看那德性吧!和郭顺子一样,土里匪气的。’艾女子扭扭嘴低声骂。
红妞脖子一梗,凶巴巴瞅着艾女子咬牙切齿低声回怼:‘咋?一炕不睡两等人,爷就这样,你能做个啥?你想做个啥嘞?’旋又‘扑哧哧’一笑,漾一脸桃花悦色:‘死女子,俺晌午不回咧!咱、咱吃饸饹面成不?’说着扭脸儿一瞥武成香,笑颜如花:‘姑呀,俺、俺就喜介您儿勾兑得那黄芪片片金针菜肉臊子,再浇一股子辣椒油,嘻嘻,香得不能不能嘞!’
武成香鼻子一哼,佯怒瘪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骂也是你,笑也是你,说了你没俺的嘞!俺又不是你的凉粉,切条剁块全由你,哼!想吃俺的饸饹面也成,让你那钻山豹子(郭顺子)给俺寻砍几根孩娃胳膊粗细的六道木咱再吃不迟......'
‘啊呀呀,狮子大开口,您儿要恁粗的六道木作甚?当拐棍不嫌沉赘?打、打狼嘞?’红妞惑惑然嚷问。
‘快悄声哇哇,顺子是土匪,你以为这是在大野地、大山里?这是县城,隔墙有耳嘞!死妮子,动不动扯开你那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咋的?’艾女子急口训斥提醒道。
话音还未落尽,铺外又是一通急促促的脚步杂沓声......
一嘶哑的哭腔急切切夹杂其间:‘武大善人呀,欢欢(赶快)救命咧,肚里还有二个月的崽儿嘞!’
【舞台灯光暗下,和成恒堂,西、东厢四幕终】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