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出售QQ:1298774350
你现在的位置:首页 > 演出资讯  > 歌剧话剧

话剧《生命册》:每个人都是一粒种子

发布时间:2026-04-01 02:25:00  浏览量:1

作者:秦红雨(西南大学教授)

“我是一粒种子”是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生命册》的第一句话,深刻有力。实际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粒种子,有养活自己的土壤,渴望破土发芽,经历风吹雨打,有成熟后的喜悦,有病死的恐惧,最后回归大地。话剧《生命册》将“种子的生命故事”搬上舞台,呈现了一个村庄五十年精神史的变迁与厚重,唤醒观众的生命体验。

小说《生命册》的时空跨度极大,舞台展现很有难度。话剧《生命册》精选小说中六个特征鲜明、充满生命力的人物,通过他们交叉的人生故事,展现普通人在时代巨变中的命运沉浮。剧中保留了“丢儿”第一人称的叙事视角,呈现其行走在乡村与城市间的复杂情感。一处是生他养他的无梁村,他在这里吃百家奶长大,这里面有着老姑父、梁五方、虫嫂、杜秋月跌宕起伏的乡村故事,他们的生命都被丢儿的目光“注视”过,他们的故事都被丢儿在不同的场合讲述过,也是丢儿无法脱离的存在。另一处则是丢儿打拼的都市,这里有他写书的梦想,有相依为命打拼的兄弟,有遭遇各种人生意外来寻他的村民,有尔虞我诈的复杂,有成功登顶的狂喜和随之而来的失落……两条故事线索,在丢儿的第一人称叙事中一次次交织,又一次次分离,熔铸着每一个离乡人的渴望,呈现出每一个游子曾有过的无助与彷徨。

演员极具张力的表演,展示出普通人的生命绽放:丢儿、骆驼、老姑夫、杜秋月、梁五方、虫嫂……他们像一粒粒种子,在舞台上留下了精彩的痕迹:虫嫂虽无法在儿女的陪伴下走向死亡,但她抗争命运的勇气和付出令同村人感佩;老姑夫高光一生却与老婆拌嘴一世,最后因为风俗无法同妻子葬在一起;骆驼的一生,像极了动物骆驼的驼峰,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终在疯狂的贪欲追逐中跳楼殒命。话剧将虫嫂的葬礼和老姑夫的迁坟仪式设为全剧高潮。把这样世俗化、本土化的仪式再现舞台,不仅需要非凡的勇气,更体现着生死主题的升华。在这两场人物最全的群戏中,活着的人与逝去的人阴阳两隔,爱与恨交织繁复、五味杂陈,出外闯荡的人和在家坚守的人互相对望更心灵相通。面对舞台上的死亡,剧中人和剧场观众,既有了对生更生动的理解与体悟,也有了对死亡更切身的凝视与反思。

话剧《生命册》的配乐独具匠心。在都市场景中,西洋的架子鼓伴随着主人公的故事不断起伏,这鼓点让人奋进,让人激动,还让无数的年轻人癫狂。而在乡村画面中,送丢儿上学时的大鼓,敲开了他新的人生世界;虫嫂偷东西被欺负时的锣镲,敲碎了她凌乱屈辱的一生;老姑夫迁坟仪式中的唢呐,更像是我们心底的回声和洞察生死后的壮鸣。这一中一西、一敲一吹,分合变奏,不断变换,合着城市与乡村、传统与现代、历史与现实的对照,沁人心脾,震撼心灵。这些乐器声始终伴随、反复出现,敲到了观众情绪的要紧处,也击中了我们情感的最柔软处。

话剧《生命册》把作家对“屋子”这一物理空间的特殊感情进行了创造性转化,赋予这一符号更丰富的意象内涵。剧中以木质房子象征乡村,乡村民居四根柱子、独特屋脊的“形”,充满传统、厚重、粗犷、原始、透亮的风格;以铁屋子象征空间局狭、具有流动性的城市。木质房子和铁屋子又是高度写意的,不仅可以发挥不同空间的文化效能,还可以实现舞台空间的转换。更为巧妙的是,铁屋子可以嵌套到木质房子里面,这不仅是舞台空间的创新,更让我们对于屋子背后的文化含义多了深一层的理解:从木质房子里走出的人,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城市,都和这个房子血肉相连,房子融进他们的生命,成为这颗种子的“根”。即使有了铁屋子,有了城市的高楼大厦,但是他们仍保有木质房子的本色,有斩不断的乡村的“根”。

在《生命册》的戏剧舞台上,我们看到了改编者的另辟蹊径,“树”状结构下人物故事紧紧缠绕,高超的舞台调度,实现了故事史诗般的全景展现,音乐与布景的匠心独运,让一出好戏在人们的眼前和心头不断回荡。

《光明日报》(2026年04月01日 1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