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追我那时,全校赌我撑不过一周 后来我甩了他,飞了维也纳
发布时间:2026-03-12 18:26:26 浏览量:1
有个京圈太子爷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他追我那会儿,整个京北都在赌我能撑几天。
后来我把戒指还给他,飞了维也纳。
四年后回国,那个染回黑发、西装革履的男人把我堵在走廊。
他眼眶通红,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恨不得把我揉碎。
「黎今漾,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滚烫的泪砸在我手背,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能骗我……求你了,漾漾。」
1
我第一次见到谈砚泽,是在京北大学的百年校庆后台。
那天我穿了条白裙子,化着淡妆,等会儿要上台弹肖邦。音乐系的老师特意嘱咐我,今晚有很多重要人物到场,让我注意些。
我没想到「注意些」的意思是,会有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堵在后台通道里。
「音乐系的吧?弹钢琴那个?」他靠过来,手搭上我的肩,「长得挺乖,陪叔叔聊会儿?」
我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墙。
通道尽头有光,有人在说话,但隔得太远。我攥紧手里的琴谱,指甲嵌进纸页里,告诉自己别慌。
「不说话?」他凑近,酒味熏得我偏过头,「害羞什么——」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
有人拎着他的后领,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他从我跟前扯开。
我抬头。
逆着光,先看到的是金色的头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然后是耳钉,银色的,在耳垂上闪了一下。再往下,是一张漫不经心的脸,眉眼生得极好,偏偏透着一股「少惹我」的冷淡。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人的领子,眼神从那人脸上扫过去,像看个笑话。
「这地方是你撒野的?」
那人回头,看清他的脸,酒醒了大半:「谈、谈少……」
「滚。」
就一个字。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安静下来。他松开手,像是嫌脏似的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背挺得很直。我不想让他看出来我刚才有多害怕。
他看了我两秒,视线落在我攥着琴谱的手上,指节都发白了。
他轻嗤一声。
「乖乖女也来这种地方?」
我没说话。
他也不在意,从我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清冽的风,混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脚步声在身后渐远。
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慢慢松开琴谱。纸页已经被我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裙摆,往舞台的方向走。
那天晚上的演出很成功。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坐在钢琴前鞠躬,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角落里,有个金色的脑袋一闪而过。
我以为我看错了。
2
校庆之后,我开始频繁地「偶遇」他。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和声学,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我抬头,金色的头发,银色的耳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正对着我,嘴角噙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巧啊,钢琴家。」
我低头继续看书:「这是图书馆。」
「我知道。」他靠进椅背里,长腿伸到桌子底下,「我也看书。」
他面前空空如也。
我不理他。
他就那么坐着,也不走,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盯了半个小时,我实在受不了,收拾东西走人。
第二次是在食堂。我刚打完饭找位置坐下,他对面就多了个人。
「又见面了。」
我夹起一块糖醋里脊:「你跟踪我?」
「食堂你家开的?」他挑眉,「我就不能来吃饭?」
他面前放着个餐盘,里头确实打了饭。堂堂京北大学的风云人物,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吃饭,周围三米内没人敢坐。
我没再说话,低头吃饭。吃到一半,面前忽然多了一杯奶茶,热的,芋泥啵啵。
我抬头看他。
他正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没看我:「买多了,喝不完。」
我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三秒,然后推回去:「我不喝奶茶。」
他筷子一顿。
「长胖。」我端起餐盘起身,「谢谢,但不用。」
走出食堂的时候,我余光看见他把那杯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次是在我兼职的咖啡厅。
我周末在那里做钢琴伴奏,弹一些轻音乐,一个小时八十块。
那天弹完中场休息,回到员工休息室,推开门,他正靠在墙上等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金色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话。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黎今漾,」他说,「你弹琴的时候,眼睛会发光,你知道吗?」
我一愣。
「我第一次在后台看到你,你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明明怕得要死,还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他走近一步,「我就想,这人,有意思。」
他又走近一步,离我只剩半臂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混着淡淡的烟草。
「后来我去听你演出,坐在最后一排。你弹肖邦,弹得特别好。」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就想,这人,我要了。」
我往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
他抬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
「谈砚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话,「你追人的方式,挺老土的。」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那你说,」他凑近一点,鼻尖快要碰上我的,「要怎么追,你才答应?」
3
我没有答应他。
但也没有拒绝他。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出现在我生活里。琴房、图书馆、食堂、咖啡厅,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会在琴房外面等我下课,靠在墙上玩手机,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他会递过来一杯热的芋泥啵啵。
「说了我不喝奶茶。」
「热的,不胖。」他把吸管插好,递到我嘴边,「尝尝。」
我低头喝了一口。
芋泥是热的,软软糯糯的,甜得刚好。
「好喝吗?」
我点头。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比刚才的金发还耀眼。
后来我才知道,他打听了我很久,才打听到我喜欢喝芋泥啵啵。又等了很久,才等到我主动喝第一口。
还有一次,我随口说想找一本绝版的肖邦琴谱,网上都断货了。第二天,那本琴谱就出现在我的座位上,扉页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张扬得跟他的人一样:
「下次要什么直接说。别总一个人扛着。」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那个字。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了日记本里。
室友问我:「你跟那个谈砚泽,到底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没什么关系。」
室友一脸不信:「没什么关系他天天往音乐系跑?没什么关系他看你那个眼神,跟狗看骨头似的?」
我没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我不敢。
他的世界太耀眼了。京圈太子爷,顶级豪门继承人,全校女生心里的白月光。而我呢?普通家庭,普通背景,除了会弹几首钢琴,一无所有。
我不敢信,也不敢赌。
我怕我信了,最后发现是一场笑话。我怕我赌了,最后输得什么都不剩。
所以那天晚上,当他骑着机车堵在我回宿舍的路上,问我「要不要去兜风」的时候,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摘下头盔,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怎么,怕了?」
我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头盔。
「谁怕谁?」
4
京北的秋名山,是赛车圈有名的赛道。九曲十八弯,夜里没有路灯,全靠车灯和车手的直觉。
谈砚泽带我去的那个晚上,山顶上已经停了十几辆跑车,一群人围在那里抽烟聊天。看到他的机车过来,有人吹口哨:
「哟,砚哥来了!」
「砚哥今晚跑不跑?」
「等等——砚哥后面带的是谁?」
他从车上下来,把头盔摘了扔给我。我站在原地,被十几双眼睛盯着,面不改色。
他走过来,低头看我:「怕不怕?」
「不怕。」
他笑了,笑得比刚才的月光还亮。
「那等着,我跑一圈给你看。」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那个声音震得我耳膜发麻,他的背影在车灯里镀上一层光。
有人凑过来:「嫂子,砚哥车技可好了,你放心。」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辆车的尾灯。
比赛开始。三辆车同时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我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直追着那辆银灰色的车。
前几个弯道,他一直领先。过弯的时候车身几乎贴着地面,漂移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周围的人开始欢呼:「砚哥牛逼!」
然后——
最后一个弯道。
那辆一直跟在他后面的车忽然加速,想要从内道超车。他打了下方向盘避让,动作太大,车身失控,直直地冲向路边的护栏。
「砰——」
巨大的撞击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了他车边。周围的人都在喊,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试图把车门打开。
车门被撬开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
他靠在座椅里,额头上全是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染红了金色的头发。他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谈砚泽!」
我跪在车边,手伸出去,却不敢碰他。
他的睫毛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涣散,然后慢慢聚焦,落在我脸上。
他看到我在哭。
他笑了一下,费力地抬起手,用指腹擦过我眼角的泪。他的手指上有血,擦过我脸颊的时候留下温热的一道。
「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听不见,「又没死。」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看着我,眼神软得不像话。
然后他凑过来,吻住了我。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吹口哨。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带着血腥味,却是那么烫。
月光照下来,照在他满是血的脸上,照在我满脸泪痕的脸上。
那个吻很长,长到我以为时间停止了。
他松开我,看着我,声音沙哑:
「黎今漾,当我女朋友。」
不是问句。
是肯定句。
5
那天晚上之后,我们的照片刷爆了京北的论坛。
照片里,那个金发染血的少年靠在撞毁的跑车里,把一个白裙子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女孩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上有血迹。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谈爷谈恋爱了?」
「音乐系那个钢琴女神?她不是挺清高的吗?」
「赌一包辣条,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我觉得撑不过一周。谈砚泽什么人啊,能安定下来?」
我一条都没看。
因为那个被我「清高」地拒绝过的少年,正窝在我的琴房里,听我弹《月光》。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捧着一杯热的芋泥啵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谈砚泽,」我停下来,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老看着我?」
「不能。」他理直气壮,「你好看。」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从背后抱住我。他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喷在我耳边,痒痒的。
「漾漾,」他叫我,声音软得不像话,「以后我陪你练琴,好不好?」
「你有病吧?」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你一个大少爷,天天窝在琴房里干嘛?」
「陪你。」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不跑,我就不追。」
我愣住了。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声音闷闷的:「那天晚上在后台,你那个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着。我就想,以后,不能再让你那样了。」
我鼻子一酸。
「谈砚泽……」
「嗯?」
「你追人的时候,话挺多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黎今漾,」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推开他,脸烫得要命:「滚。」
他不滚,反而凑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偏不滚。」他看着我笑,「我要赖你一辈子。」
6
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变了很多。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开始推掉所有的聚会,窝在琴房里听我弹琴。他的狐朋狗友给他打电话,他直接挂掉,回一句「陪女朋友」。
「砚哥,你变了。」
「变什么变?」他不耐烦,「我本来就这德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没遇到她。」
我坐在旁边,假装在看书,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书:「看什么看?」
「和声学。」
「难吗?」
「还行。」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帮你按摩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的手指握在手里,笨拙地按着。
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是那种好看的手。但此刻,这双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按着我的指节,力道轻得像怕弄坏什么易碎品。
「谈砚泽,」我看着他,「你还会按摩?」
「不会。」他头也不抬,「现学的。」
我愣了一下。
「你手这么重要,」他说,「弹琴的,手不能出事。」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金色的头发在他额前落下一片阴影。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心动。
是心疼。
他以前是多张扬的一个人,现在却为了我,学着做这些琐碎的事。
「谈砚泽。」
「嗯?」
「你对我这么好,」我看着他,「以后我要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那就别离开。」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他说,「以后都是你的。」
7
他带我去他的车库。
那是京郊一个废弃的工厂改造的,里面停着七八辆改装过的跑车和机车,墙上挂着各种零件和工具。角落里有一张沙发,一个冰箱,还有一台老旧的音响。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他靠在机车上,看着我,「谁都没来过。」
我四处看了看,然后指着沙发:「你睡这儿?」
「有时候。」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赛车手嘛,经常半夜才有灵感,懒得回去。」
「那你吃什么?」
他指了指冰箱。
我打开冰箱,里面全是泡面、矿泉水和啤酒。
我关上冰箱门,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谈砚泽,」我说,「你缺个女朋友给你做饭。」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那你能来给我做吗?」
「不能。」我转身往外走,「我只会弹琴。」
他从背后追上来,一把把我抱住。
「不会做也行。」他下巴抵在我头顶,「你来就行。」
那天之后,我经常去他的车库。我把那台老旧的音响换成了新的,在墙上挂了几幅画,角落里添了一盆绿植。他的泡面被我扔了,换成了速冻水饺和馄饨。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我忙来忙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漾漾,」他说,「你在布置我们的家吗?」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瞎说什么?」
他笑着,没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去之后,又一个人回了车库。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新拍的,墙上多了我的琴谱,角落里多了我的拖鞋。
「这样更像家了。」他说。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8
变故发生在他带我回家的那天晚上。
他家里办晚宴,他说要带我见见他父母。我紧张得一整天都在练琴,手指都快磨破皮了。他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有他在。
宴会在他家的别墅举行。那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房子,像一座城堡。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昂贵的礼服,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我穿着他给我买的白色小礼服,跟在他身边,像个闯进别人梦境的外人。
他在宴会上一直握着我的手,寸步不离。有人问起我,他就说:「我女朋友,音乐系的,钢琴弹得特别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但我看到那些人的眼神,有好奇,有打量,还有——轻视。
晚宴进行到一半,他说去给我拿吃的,让我在休息区等一下。我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花园。
然后我听到了两个声音。
「那个女孩,就是砚泽带来的?」是女人的声音,优雅,带着点冷漠。
「是。」男人的声音,「说是音乐系的。」
「音乐系?」女人轻笑一声,「那种家庭出来的,也配进我们谈家的门?」
我的手一紧。
「玩玩可以,别认真。」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下周送他去英国,和赵家的联姻,他必须去。」
「他那个脾气,能听话?」
「不听也得听。」女人说,「我是他妈,我还管不了他?」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我身边经过,那两个声音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他端着盘子回来,看到我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灯光下那么好看。金色的头发,银色的耳钉,亮晶晶的眼睛。
我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以后都是你的。」
「你跑我就追。」
「我要赖你一辈子。」
我笑了一下。
「谈砚泽,」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说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说,分手。」
他的脸色变了,变得特别白:「漾漾,是不是我妈说什么了?你别听她的——」
「没说什么。」我打断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从手腕上解下他送给我的手链,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再见,谈砚泽。」
我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9
四年后。
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演奏厅,我弹完最后一首曲子,站起来谢幕。掌声如潮,我微笑着鞠躬,然后退到后台。
助理小陈递过来一瓶水:「黎姐,太棒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对了,」小陈说,「国内有个邀请,京圈那边的一个私人聚会,想请你去演出。」
「推了吧。」
「可是——」
「推了。」
小陈欲言又止,最后点点头:「好。」
两天后,我还是去了。
因为那个聚会的发起人是我大学时的室友,她说她结婚,想请我去弹一曲。我说不过去,只好答应。
聚会地点在北京一个私人会所。我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坐在角落的钢琴前,弹了几首轻柔的曲子。周围的人在聊天、喝酒,没有人注意到我。
弹完最后一首,我去洗手间补妆。
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剪短染黑的头发,整个人成熟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烫。
他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往另一个方向走。
「黎今漾。」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不像样子。
我停下脚步。
「你站住。」
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四年,」他说,「你走了四年。」
我没说话。
「你知道我这四年怎么过的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谈先生,我还有事。」
我刚要转身,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大得我生疼。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
「不放。」
他把我往墙上逼,我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他站在我面前,把我困在他和墙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黎今漾,」他的声音在发抖,「当初你说喜欢我,现在还作不作数?」
我抬头看着他。
他眼眶通红,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此刻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倔强又委屈。
「不作数了。」我说。
他愣住了。
我趁他愣神的功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我手背上。
是泪。
「漾漾,」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不能骗我。」
我看着他。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砸在我手上,一颗接一颗。
「能不能别不要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得不像话。他的手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求你了,漾漾。」
10
他带我去了那个车库。
四年了,这里变了很多。墙重新刷过,地上铺了木地板,那辆撞坏的跑车被修好,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角落里多了一架三角钢琴,白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站在钢琴前,愣住了。
「打开看看。」他站在我身后,声音还有点哑。
我掀开琴盖。
琴谱架上,放着一张照片。是我们大学时的合照,他搂着我,我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照片的边角有些泛黄,像是被人翻看了很多遍。
「这四年,」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每天晚上都来这里。」
我转过身,看着他。
「听你留下的录音。」他低下头,「看你留下的琴谱。看这张照片。」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漾漾,你知道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我干了什么吗?」
我没说话。
「我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他说,「我不要继承权,不要联姻,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找到你。」
我愣住了。
「我去英国不是为了联姻,」他走近一步,「是为了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我想等我成功了,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他又走近一步,离我只剩一步的距离。
「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我找了你四年。维也纳、柏林、巴黎,所有你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
他的指尖在我脸上颤抖。
「漾漾,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那么亮,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谈砚泽,」我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分手吗?」
他摇摇头。
「因为你妈说,我不配。」
他愣住了。
「她说,那种家庭出来的女孩,不配进你们谈家的门。」我看着他,「她说,你只是玩玩,不会认真。」
他的脸色变了。
「漾漾——」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打断他,「但是谈砚泽,那一刻我才发现,我跟你的世界,隔了多远。」
我深吸一口气。
「我怕。我怕我信了你,最后被现实打脸。我怕我赌了,最后输得什么都不剩。」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所以我逃了。」
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肩膀在抖。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哭了。
四年了,我第一次哭。
「漾漾,」他抬起头,看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胸口。
「这里,一直都是你的。从来没有别人。」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让我用余生,给你一辈子的安稳。」
11
一个月后,我的个人演奏会在北京音乐厅举行。
他坐在第一排,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身边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他口袋里揣着一个丝绒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最后一首曲子是《月光》。
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站起来谢幕。掌声雷动,我微笑着鞠躬,然后看向第一排。
他站起来,走上台。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认出他,开始交头接耳。但他什么都听不见,只是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
他在我面前停下来。
然后,他单膝跪地。
全场安静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简简单单的款式,但钻石很大,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黎今漾,」他看着我,眼睛亮得不像话,「四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交代。今天,我想补上。」
他深吸一口气。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尖叫和掌声。
我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
我想起四年前,他第一次在后台拦住我,漫不经心地说「乖乖女也来这种地方」。想起他在琴房里听我弹琴,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他在撞毁的车里吻我,血和泪混在一起。
想起他刚才说的,让我用余生,给你一辈子的安稳。
我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愿意。」
12
婚礼是在一个小教堂办的,只有十几个亲友。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回了当年的机车皮衣,金色的头发重新染了回来。我穿着简单的白裙子,没有头纱,没有拖地的裙摆,只在头发上别了一朵白色的花。
他站在神父面前,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眼睛又红了。
我走到他面前,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宝贝。
我笑了:「你也是。」
神父念誓词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眼睛一刻都没离开。
轮到他宣誓,他深吸一口气,说:
「以后,引擎归你,我也归你。」
神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半天没把戒指戴进去。我握住他的手,帮他把戒指戴好,然后看着他。
「谈砚泽,」我说,「以后,别再让我跑了。」
他摇头,把我抱进怀里。
「不跑了,」他说,「这辈子,你跑哪儿,我跟哪儿。」
教堂的钟声响起,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漾漾,谢谢你,回来。」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
他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又一下,那么安稳。
我终于相信了。
这簇曾经最烈的野焰,终究落在了我怀里。
